在他最伟大的电影《曼哈顿》行将结束时,伍迪·艾伦靠在沙发上,列举一连串值得让人生活下去的事物:路易斯·阿姆斯特朗的爵士经典、塞尚画中的苹果和梨、Sam Wo's餐厅的蟹肉,还有威利·梅斯。 梅斯是伍迪童年时美国职棒纽约巨人队的明星,1954年,凭借着他神奇的接球,为巨人队挽回了在世界大战中的一场比赛。这一球完美地体现了体育世界中那不可预测的美妙和神奇,但如果他当时没能接住呢?如今人们是否还能记得这个梅斯呢?如果他脚步仅仅快一点或者慢一点,那么他的名字就将坠入失败的深渊中,消失在无数少年的记忆中。
英国著名当代诗人菲利浦·拉金曾写道:“无法摆脱的恐惧/而我们如何生活衡量着我们的天性。”没有人像运动员那样与恐惧如影随形,没有人的生命是被如此残酷地衡量着,如此仰仗着机缘。
在体育比赛中,任何失利都是一次失败,而那些乐衷于体育赛事的人则在那些悲伤的结局中体味着心碎的快感,这是多么纯粹的悲剧,没有哪出戏能够比竞技比赛更能表达这其中的戏剧性。
所以就让我们像伍迪·艾伦那样,靠在沙发上,细数那些在体育历史上曾让我们心碎不已,泪水涟涟的时刻。
1. 咫尺的胜利,死亡的临近
1954年8月7日,大英帝国运动会,温哥华
杰姆·彼得斯只能推断自己在1954年大英帝国运动会(现在的英联邦运动会)马拉松比赛中的倒地崩溃对于历史和所有目击者来说,都是一次令人心碎的经历。“但我自己的确并不太了解。”彼得斯40年后说道,五年之后,即1999年,他与世长辞,享年80岁。“因为,说实话,那时的情形,我根本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那是加拿大一个潮湿而闷热的下午,彼得斯是英国最出色的男子马拉松选手,他以领先第二名选手17分钟的优势统治着整个比赛。但正当他跨入体育场内俗称为“胜利游行”的最后400米跑道时,彼得斯胜利的步伐转瞬成为了令人悲伤的死亡之舞,而迎接他的是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在无情的阳光的照射下,精疲力竭的彼得斯失去了残存的意志力,他就像喝醉酒一般一次又一次地跪倒在跑道上,每一次他都勉力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但却无力移动。看台上的一些观众承受不住这样的场景,开始叫喊让他停下来,但体育场的报幕员要求观众保持秩序,“尊重体育精神。”
《每日镜报》的彼得·维尔森高高坐在新闻席中,面对此时此景,他在打字机上写道:“往前走两步,摇晃三步,天哪,他在向后倒,哦,他又要倒下了。一个即将失去意识的人正在摧毁自己,但却没有人能够干预。”
这段令人窒息的路程持续了11分钟,在彼得斯勉力行进200米,并最终躺倒时,他的皮肤已呈死一般的灰色,并且口吐白沫,他最终被担架抬出体育场,之后再也没有参加跑步比赛。
40年后,这位满头白发的75岁老人说道:“我很幸运自己没有死在那天。”他说自从那次晕眩之后,自己常常受到它的折磨,而它被老人称作为“温哥华头疼。”他承认自己的遗憾:“在这么热的天气下,我开始跑得太快了,但这一直是我的比赛风格:摧毁所有其他对手。当我从医院里醒来时,我以为自己赢了。当我问一个护士时,她说‘杰姆,你太伟大了’,所以至少我是以胜利者的身份进入梦想的,对吗?”
“我一直感到难过的是对于我的头版头条的报道掩盖了真正的金牌得主(苏格兰的杰姆·麦克格伊),但至少在进入体育场之前我赢了他整整17分钟,所以爱丁堡公爵送了我一枚特殊的奖牌,上面印着‘杰姆·彼得斯,最勇敢的马拉松选手’,这是我所有奖杯中最珍贵的一枚。”
2. 12码:英格兰队的噩梦
1990年7月4日,世界杯半决赛,都灵
“悲剧,”D.H.劳伦斯写道,“应是痛苦的一次强大冲击。”英格兰队曾在各种重大比赛中五次败于点球大战,而这种痛苦的渊源始于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的半决赛,英格兰在这天晚上不只一次遭受痛苦打击,而是两次。令痛苦更为加剧的是,他们的对手是德国队,或者称为西德队。
在90分钟的比赛中,英格兰队几乎已经突破了感情折磨的极限:球中门楣、丢掉一个对方歪打正着的进球,明显的点球被吹掉。到了加时赛,他们忍受的痛苦更是无以复加:球击中门柱内侧却未进,完美地漂亮进球被判越位。那时青春年少的加斯科因在球场上痛哭,他的泪水似乎洗刷着英格兰足球10年来的丑陋:那粗糙无比的长传冲吊的打法、希尔斯堡和海塞尔惨案,他让我们重新爱上了足球运动。一些美好的但还在黑暗中的东西正在被慢慢揭示。然后巨大的精神折磨-点球决战来到了。
如果那时英格兰队获胜,只有阿根廷队站在他们和冠军之间。但英格兰队没能获胜,因为斯图尔特·皮尔斯和克里斯·瓦德尔先后收到了悲剧的“礼物”。皮尔斯只能怪自己的坏运气。德国队门将博多·伊尔格纳扑错了方向,他没能摸到皮球,但球却打在他伸展的腿上。而瓦德尔,只能说他欠缺准星,或者说他瞄得太准了。他将皮球踢向了球门的正前方,伊尔格纳根本没机会碰到球,因为球直接飞向了球门后的看台。
这种荒凉而空茫的失落感,没有人希望再经历一次,然而六年之后,历史再度重现:1996年欧锦赛,英格兰队发现自己再一次在半决赛中对阵德国队。英格兰队再一次在加时赛中击中门柱,两队再一次进入点球决胜。这一次,球迷们的心情不一样了,1990年,没有人期望英格兰队夺得世界杯冠军,但这一次,英格兰队在本土作战,在温布利,球队实力强劲,富有效率,这是击败德国人的最好机会。所以96年的失败比90年更让人难以接受,而且英格兰队罚进了所有前五个点球,如果对手是其它任何球队,胜利应该已经到手了,但对德国队却不是。第六个出场的是加雷思·索思盖特,他没能罚进。英格兰队再次被挡在了决赛之外。
96欧锦赛之后,点球成为了英格兰队的一块心病,接着在1998年、2004年,以及最近的2006世界杯,每一次英格兰队都倒在了点球决战。球迷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它仿佛成为英格兰队在重大赛事中失败的惯例。
3. “旋风”吹走他最大的胜利机会
1994年5月3日,世界斯诺克决赛,谢菲尔德
杰米·怀特注定无法成为斯诺克世界冠军,对于这一点,除了他自己之外,人人都清楚。他已经五次屈居亚军。在1994年决赛时,他与史蒂芬·亨德利战成了17比17平。在最后决胜局中,怀特将红球击入网袋,并且将母球留在让黑球轻松入袋的完美位置,在这场低得分的决胜局较量中,他此时距离冠军仅仅只有几次击球了,他的球迷们,大多双手捂脸,紧张地只能从指缝里观看比赛,他们不敢相信怀特终于要登上冠军宝座了。
由于比赛速度快,怀特一直被昵称为“旋风”,但此时这位32岁的球手放慢了自己眩目华丽的风格,希望尽可能避免失误。然而随着每球入袋带来的兴奋,他绕着球桌的脚步越来越轻快,他飞快地俯身击那颗黑球,但黑球却远远地滚在了球袋之外,他错过了根本不可能错过的击球。当他走回座位时,观众们一片叹息,果然,亨德利清台成功,再度击败怀特。
10年之后,怀特再次谈到那个黑球时说道:“它依旧让我沮丧不已。”但怀特表示自己仍然有机会成为世界冠军。
4. 这一晚,阿里痛苦地尖叫
1980年10月2日,世界拳王战,拉斯维加斯
穆罕默德·阿里在1980年是世界上最受到认可和爱戴的人。他在拳台上的成就已经成为传奇,与索尼·里斯顿的两战让他成为“最伟大的拳手”,并证明了自己的伟大。与乔·弗拉泽的三场经典战役、1974年在“丛林之战”中战胜乔治·福里曼、1978年击败里昂·斯宾克斯使阿里史无前例地第三次成为世界重量级拳王。
但在阿里的拳击生涯中,有更多的东西值得书写,比如他热爱伊斯兰,坚持使用穆罕默德·阿里这个名字,他开创了黑人的新时代,他拒绝美国政府的征兵入伍,拒绝参加越南战争,这也成为了20世纪60年代反战运动的高潮。他愿意在贫困地区,比如扎伊尔、马尼拉和马来西亚参加比赛,使得强权统治逐渐意识到发展中国家的重要性。
但没有什么比1980年10月2日这一天更具史诗意义。这一晚,在拉斯维加斯的恺撒王宫停车场临时搭建的体育馆中,阿里退役后重新复出,挑战拉里·霍姆斯,从前的练习对手。此时,霍姆斯已经成为一名伟大的冠军,与阿里不同的是,他正处于自己最巅峰的时刻。“阿里38岁了。”霍姆斯说道,“他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这是可怕的一晚,阿里没有任何应对能力,没有脚步移动,没有拳头。什么都没有,除了他的骄傲和全场观众的呼喊,“阿里!阿里!”
霍姆斯比他的对手年轻八岁,他统治着每一回合的每一分钟,这不再是一场体育比赛,而是一场连续不断地残忍的击打。第九回合,霍姆斯用一记出人意料的上钩拳将阿里逼到护拦,阿里用手套捂着脸转过身,霍姆斯接着一记右拳击中阿里的腰部,令后者疼痛地蜷缩起来。“霍姆斯击中阿里的身体,阿里尖叫着。”阿里的一位随从人员,劳埃德·维尔斯回忆道,“我一生都无法忘记那一刻,阿里尖叫着。”
第10回合的情形也大致相同。“就像对一个活人进行尸检。”史泰龙之后说道。
终于,10个回合过后,阿里的训练师叫停了比赛。拳击运动的一个时代,一个具有史诗意义的时代结束了。
5. 诺沃特纳在公爵夫人肩头哭泣
1993年7月3日,温布尔登公开赛决赛
在与世界第一斯蒂芬·格拉芙的最后一盘决战中,雅娜·诺沃特纳以4比1遥遥领先,她只要依靠发球再拿下一分,很有可能,她的对手就将无从追赶,而她也将在中央球场创造最伟大的爆冷纪录。这是她的第二发球,此时诺沃特纳觉得自己夺冠的时刻就要到了,应该给格拉芙的回球造成更大的压力,但结果却是双发失误。格拉芙继而成功破发,将比分扳成2比4。
20分钟之后,两位选手互相握了握手。诺沃特纳再没有能够拿下一局,在以4比3领先时,她在30平的情况下出现三次双发失误,拱手让出了冠军。
如此瞬间跌落的痛苦令诺沃特纳在从肯特公爵夫人那里接过亚军奖牌时,无法抑止自己的泪水。“我希望能够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她事后说道,“但当她朝着我微笑时,我无法克制自己。”当诺沃特纳哭泣时,公爵夫人安慰了她。“不要担心,雅娜。”公爵夫人说道,“我知道你能做到的。”是的,她做到了。五年之后,诺沃特纳成为了温布尔登冠军,当然这一次她也流泪了。
6. 马与马之间的较量
1973年3月31日,赛马大会,安特里
安特里历史学家瑞格·格林是这样描述1973年这场赛马大会的:可怕而辉煌。直到今天,都很难想象还有其它更好的描述来形容这一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赛马大会。38匹马站在起跑线上,但这只关乎两匹马之间的较量,它们均是一流的赛马,但却有着不同的背景。克里斯普是伟大的澳大利亚种马,由冠军训练师弗雷德·文特进行调教,与它共享夺冠热门地位的是Red Rum,它只是由一位当地过去的出租车司机在一个停车场的后院进行训练。
比赛一开始,克里斯普就占据了内侧的位置,始终处于领先,进入最后的直道之后,Red Rum不断加快步伐,此时,克里斯普则已经精疲力竭,但还在奋力前进,Red Rum在临近终点时跃身超越克里斯普,奇迹般地夺得最后的冠军。
所有的人都被这两匹马和它们的骑师所表现出来的非凡勇气打动。12个月之后,Red Rum再次在赛马大会中获胜,证明了自己是一匹非凡优秀的赛马。
7. 前叉断裂厄运笼罩克里斯托夫
1919年7月25日,瓦伦西尼斯,法国
第一次世界大战过去一年之后,环法自行车赛重新开始,由于染料短缺,各个车手都穿着灰色的骑衫参加比赛,阿尔冯斯·鲍格所在的车队曾赢得前六届环法冠军,作为车队主管,他提议比赛领先者应该穿上颜色鲜艳的骑衫,方便其他车手辨认。黄色领骑衫应运而生。
在格勒诺布尔的l'Ascenseur咖啡馆门前,第一件黄色领骑衫授予了法国车手尤金·克里斯托夫(尽管他抱怨观众嘲笑他,说他看上起象一只金丝雀)。他已经领先了前七个赛段的比赛,如今只剩下五个赛段,环法胜利几乎已经属于他了。
然而此前,克里斯托夫就曾残酷而奇怪地被剥夺了夺冠机会。在1912年环法取得亚军之后,他作为最大的夺冠热门参加1913年的环法比赛。在4100英尺高的Tourmalet山中段,卫冕冠军且领先者,比利时车手奥迪勒·德弗雷耶因体力不支而退出比赛,此时,克里斯托夫以巨大的优势领先另一位比利时车手菲利普·泰斯。
但一位粗心大意的车手撞上了克里斯托夫,将他掀翻在地,尽管他没有受伤,但他自行车的前叉断成两半。克里斯托夫是一名技术精湛的技工,但就在他忙于修理自行车的当口,泰斯轻松超越他,夺得当年环法冠军。
因此在1919年,没有人比克里斯托夫更具夺冠信念,在第四个赛段最后取得领先之后,他没有显示出丝毫的弱点,他信心十足地开始穿越比利时边境附近的瓦伦西尼斯,但就在本赛段的路程过去三分之二时,他的自行车前叉再一次断裂。
当时的赛事主管亨利·德斯格兰吉在给《自行车报》的文章中写道:“天空阴沉,巨大而灰色的云朵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仿佛大自然也在悲伤。瓦伦西尼斯郊外,尤金·克里斯托夫站在赛道上,他的车座滚落在地上,他的自行车前叉断裂。对我来说,这仿佛是里拉(一种古希腊弦乐器)在弹奏着它最后的悲歌时,突然断了弦。”
这一次克里斯托夫花了两个小时修理自行车,最终名列第三。尽管这是他第二次因自行车前叉断裂失去环法自行车赛冠军,但不是最后一次。1922年,排名前三位的克里斯托夫向最后的冠军发起冲刺时,在阿尔卑斯山的下坡段,他的自行车前叉再次断裂。他再也没能够赢得环法冠军。
8. 父子携手完成400米赛跑
1992年8月3日,巴塞罗那
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德雷克·雷蒙德站在起跑线上,等待着400米半决赛的开始。所有的一切都令人满意。四年的时光和双脚跟腱接受的八次手术终于结束了,跟腱的伤病曾让26岁的雷蒙德在汉城奥运会的400米比赛之前10分钟退出。但如今他已经恢复了状态。12个月前,他代表英国参加了在东京举行的世界田径锦标赛,在4x400米接力中,他与队友出人意料地击败美国队,夺得冠军。现在,他准备为自己的荣誉而战。
杰姆·雷蒙德坐在看台上,期望儿子能够实现进入奥运会决赛的梦想。父子两人在重大比赛中从未分开过。
第一个弯道过后,雷蒙德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量,但一记碎裂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发生了什么?声音从哪里传来?他告诉自己要集中思想,重新找到节奏,但糟糕的事发生了。他的左腿异常疼痛,无法再继续奔跑,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他慢慢地停下来,头深深地埋在双手间,其他七名选手已经远远地跑在了前面。显然,他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但内心的执着让他拖着一条好腿继续前进,当他抬头看见其他选手已经跑完全程时,他知道自己被彻底打败了,但残留的固执让他坚持要跑完全程。“我所努力的一切都完了。我恨每个人,恨这个世界,恨我的肌腱,恨所有的一切。我很痛苦,我又一次受伤了。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跑完比赛。还剩100米时,我感到肩膀上搭了一只手,那是我的老父亲。”
在七万名观众的注视和喝彩中,杰姆·雷蒙德来到了跑道上,用胳膊支撑起了儿子,德雷克哭了。终点线前,杰姆放开儿子,退后一步,看着儿子自己走过了终点,这是奥运会历史上最慢的400米成绩。父子两人一起离开跑道,走向更衣室,德雷克还在哭泣着,父亲安慰着他。这是他最后一次参加重大田径比赛了。
9. 亨曼梦碎温布尔登
2001年7月6-8日,温布尔登半决赛
就在1999年温布尔登公开赛之前,25岁的蒂姆·亨曼正考虑着如何击败彼得·桑普拉斯,他刚刚在女王俱乐部赛事的决赛中负于后者。他的教练为他制定了三年计划,首先进入世界前五,然后赢得大满贯。大家都觉得亨曼是大器晚成,他最好的时光还在前头。
那年夏天,亨曼在第二次在
温网半决赛中负于桑普拉斯。但两年之后,他的夺冠希望似乎有了一丝曙光。桑普拉斯被年轻的罗杰·费德勒淘汰,而亨曼则击败了费德勒。此时在这位英国头号
网球选手和他的宿命:温布尔登决赛之间只有克罗地亚老将格兰·伊万尼塞维奇。
亨曼丢掉了第一盘,但在第二盘通过抢七获胜,并以6比0轻松赢得第三盘。一切看似他胜券在握。但此时天空乌云密布,他让伊万尼塞维奇在第四盘重新找到状态,结果比赛因下雨被推迟到第二天举行。但第二天,亨曼无法再找到周五的状态,在双方战成5比5平时,亨曼只需两分就能夺得胜利,但伊万尼塞维奇抢走了那盘的胜利,天空的不作美又一次让比赛暂停。
比赛重新恢复后,亨曼似乎陷入半梦半醒之中,苍白的18分钟很快结束,亨曼又是那失意的一方。他说道:“很不幸,今年我没有达到最佳状态,但我会回来的。”明年复明年,亨曼的好日子从未来到。
10. 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1994年8月12日,欧洲田径锦标赛,赫尔辛基
常常并不是身体的痛苦令我们落泪,而是当身处漠然或敌视的环境中,一位运动员在牺牲自己成绩的情况下,表现了对对手的怜悯,这让我们意识到没有崇高的体育精神,体育运动是残缺的。那令人感动的一刻发生在1994年于赫尔辛基举行的欧洲田径锦标赛3000米障碍赛上。
就在比赛的前晚,弗朗切斯克·潘内塔放弃了与其他两位意大利同胞,安格洛·卡洛斯和卫冕冠军亚历山德罗·拉姆布鲁辛尼结成联盟的打算。潘内塔决定独自作战。
比赛进行到650米处,拉姆布鲁辛尼撞到跨栏,跌倒在地。潘内塔跑到身边帮助他,对他说:“起来,没关系。”然后陪着拉姆布鲁辛尼跑了一段,帮助他回到比赛之中:“没问题,不要慌乱,不要冲刺地太快,你会赢的。”
潘内塔是对的,拉姆布鲁辛尼最终获得金牌。在比赛的最后阶段,他还帮助了另一位跌倒者,德国选手吉姆·鲍尔梅斯特,结果自己只获得令人失望的第八名。赛后,谈及他的英雄行为,潘内塔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并没有什么。他说如果按照原先的计划,他会远远地领先拉姆布鲁辛尼,根本就不会知道后者跌倒了。
如果体育就是有关荣誉,那么潘内塔获得了这份荣誉,不仅仅是在那一天,而是整个历史。
冠军在天堂奖杯无人领
在F1运动中,没有哪一年比1970年更让人伤心了。在那一年,有三名车手丧生:在Goodwood丧生的布鲁斯·麦克拉伦、在荷兰大奖赛中丧生的彼埃尔·考里基和在蒙扎站练习赛中丧生的约臣·林德特。
林德特的死亡对整个F1都是一个巨大而悲痛的打击。不仅仅是因为他是那年F1赛事的领先者,而是他的妻子尼娜在事后透露说林德特在目睹好友考里基去世之后,正打算退出F1。
这位奥地利车手在参加于蒙扎赛道进行的意大利大奖赛之前已经拿到了45分,比第二名领先20分。但在练习赛中,林德特的赛车在Parabolica弯道刹车时,突然向左打转,车头被压在了护拦之下,林德特的喉咙被割开,当即死亡。
埃莫森·菲蒂帕尔迪在美国大奖赛上的夺冠,意味着林德特的总分已经无人超越,他成为F1历史上唯一的死后冠军。比赛结束后没有举行正式的颁奖仪式,但到了当年11月,在伦敦的萨伏伊饭店,尼娜·林德特出席接受了原本授予冠军车手的F1冠军奖杯。这成为赛车历史上最让人悲伤的一次颁奖。
1989年5月26日 安菲尔德
利物浦
黑暗笼罩利物浦
在利物浦的球队历史中,有过许多黑暗的时刻,最臭名昭著的是1985年利物浦球迷在布鲁塞尔的海塞尔球场引发的足球流氓骚乱,致使39个无辜的人死亡,其中大部分是尤文图斯球迷。1989年灾难在希尔斯堡重演,96名利物浦球迷在冲突中死亡。这两起惨案给球队历史打上了浓重且永远不会消散的阴影。
就足球比赛本身而言,对于利物浦球迷来说,真正可怕的时刻来自1988-1989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的最后一分钟。他们的对手是阿森纳,后者需要至少赢两个球才能拿到联赛冠军,利物浦则渴望着又一个双冠王。比赛的进程始终对利物浦不利,在激烈的上半场,尽管双方各无建树,但阿森纳控制着局面。第52分钟,阿兰·史密斯头球越过布鲁斯·格罗贝拉,攻入第一球,利物浦球员立刻围住裁判,声称这个球是间接任意球,且史密斯并没有碰到球。比赛进入白热化。
第92分钟,利物浦球迷不愿看到的画面变成了现实。迈克尔·托马斯快速插上,接史密斯的传球,将球挑过格罗贝拉的头顶,打入制胜一球。
失败的现实令利物浦球迷和球员无法接受,阿森纳的大卫·奥莱利记得自己正打算帮助精疲力竭的利物浦球员约翰·阿德里格站起来时,全场利物浦球迷向他喊着“fuck off”。直到今天,没有哪位利物浦球迷能够忘记在安菲尔德度过的那一晚,那个充满疼痛的夜晚。
1970年6月14日 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 墨西哥
1970 英格兰足球霉运开启
体育赛事在1970年时有着非同寻常的重要性。那年世界杯,英格兰队在四分之一决赛遭遇联邦德国队。回头再看那场比赛,事实上,英格兰队踢得相当不错,但这一次的失败经历却成为英格兰人不断闪现的噩梦。
比赛行将结束时,英格兰队以2比1领先,但第82分钟,乌韦·席勒扳平比分,加时赛中,格德·穆勒打入制胜一球。英格兰队被淘汰出局。
40年后,谈论起这场比赛,很多英格兰球迷依旧唏嘘不已。自那以后,英格兰队的每一次失败都仿佛是1970年的重演。
1968年5月11日 挑战杯决赛 温布利
最佳球员被钉上耻辱柱
当维克菲尔德的唐·
福克斯在门柱前错失附加得分之后,他完全崩溃了,他的球队在橄榄球联盟的挑战杯决赛的最后一次进攻后,将胜利拱手让给了利兹队。与此同时,英国体育呈现了一次最令人煎熬和绝望的电视画面。当时福克斯双膝跪地,双手掩面,他显得那样悲伤,因为正是他这次简单的失误让球队付出惨重的代价,利兹队随后以11比10夺得冠军。
“那天,我赢得了全场最佳球员奖,但没有人提及此事。他们只记得我是那个犯下致命错误的老家伙。”福克斯多年后说道。的确,那一刻,他宽厚的肩膀耷拉着,眉头紧皱,他的西约克郡口音听上去悲伤不已。他成为了彻底被击败的人的缩影,而他本人再也没能从中恢复。
1987年4月12日 美国名人赛 奥古斯塔
大白鲨的伤心地
澳大利亚选手格雷格·诺曼在1981年4月第一次来到奥古斯塔国家俱乐部。“这是我所见到过的最美丽的赛场。它的历史感令人叹为观止。我似乎正沿着昔日
高尔夫前辈们的足印前进。”一场“恋爱”就这样开始了。长距离的击球,富有攻击力的铁杆打法和大胆的推杆,诺曼似乎天生就是为奥古斯塔而生。那年他首次亮相美国名人赛便取得第四名的好成绩。
1986年,他在奥古斯塔的附加洞比赛中因一记柏忌痛失冠军,那年,他赢得英国公开赛冠军,成为第一位在各大赛中均以领先身份进入最后一天比赛的选手。
1987年,命运的魔咒似乎再度降临奥古斯塔,诺曼和拉里·米兹站在第11洞的果岭上,准备附加洞第二洞的较量。米兹成长于奥古斯塔附近,此时他的球正落在池塘附近的果岭斜坡上,而已是世界第一的诺曼将球完美地击到推杆场地上。胜利和令人垂涎的绿夹克似乎已经向他招手。米兹击出第三杆时,诺曼没有抬头看,但他听到了周围爆发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他知道米兹的球落入洞中,但随后他自己的推杆却偏离了洞口。
诺曼在奥古斯塔的伤心之旅还在继续。1989年,同样在名人赛的附加洞,最后时刻的一记柏忌再度葬送了他的冠军梦。七年之后,他在最后一轮领先第二名尼克·法尔多六杆的优势下,莫名地自毁前程。
但诺曼说尽管他无数次在最后关头犯下错误,但只有1987年在奥古斯塔的那次失败让他落下了眼泪。他在自传中写道,他总是期待那些出人意料的情况发生,然而没有什么比拉里·米兹那个入球更让他难过了。
1999年7月18日卡诺斯蒂球场 法夫
鬼使神差用错杆
出色地在卡诺斯蒂球场完成71洞的比赛之后,尚·范德维尔德来到了英国公开赛的最后一洞,这一洞距离有487码,标准杆为四杆,他知道一个双柏忌也足以让自己以一杆优势战胜苏格兰的保罗·拉维利和美国选手贾斯廷·莱昂纳德,夺得个人首个大赛冠军。
据他的杆弟和在场的电视评论员以及其他选手的回忆,范德维尔德在第一杆将球击到球道右边之后,鬼使神差地用了二号铁杆,将球击过看台,落入前方深草区,他试图将球削出深草区,却将球击入小溪之中。此时他的脑子似乎停止转动。在这个节骨眼上,范德维尔德脱掉鞋子和袜子,趟入水中,几分钟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个方法不可行,只能要求被罚杆。他的下一杆将球击入果岭的沙坑,原本只需双柏忌就可以获胜的范德维尔德,现在只能迎来附加洞的较量。
在与拉维利和莱昂纳德的附加洞比赛中,范德维尔德第一洞便吞下双柏忌,事实上已经葬送了他夺冠的希望。他只能期望如此糟糕的运气不会出现第二次。
1972年7月15日 莫里菲尔德 东洛锡安区
幸运女神走错门
当事人托尼·杰克林回忆着那段伤心往事:“在英国公开赛最后两轮,我和李·特立维诺一直处于领先,他五次成功地削球入洞。比赛进行至倒数第二洞时,我们依旧打平。此时我在果岭,他已经走下去了。接着,他再一次削球入洞。我想道:‘你不能就这样赢得胜利,我要表现给你看。’所以我的下一个推杆采取了攻势,将球攻到洞口,但之后的一杆却未能将球推进,此时我已经落后两杆,转瞬失去了领先优势。这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却一而再地得到幸运女神的光顾。”
1991年4月23日 蒙特卡罗公开赛
比约·博格:为什么回来?太疯狂了!
长久以来,比约·博格看上去就是一个会伤其他人的心,而不会自己伤心的人,没有多少运动员像他那样“无情”。连续六个法网冠军和五个温网冠军,这是无人企及的伟大成就,似乎失败从来没有在博格的字典中出现过。
在追求完美的过程中,博格的温网之旅永远一成不变:住在Hampstead同一家酒店,使用同一个更衣柜、同一把椅子、中央球场同一个数字的毛巾。在比赛期间从来不刮胡子,没有性生活,而且永远是以胜利结束比赛。除此之外,博格的比赛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投入,他的胜利有时候缺乏浪漫色彩,而他在26岁退役似乎就是因为他对这种冷血般的逻辑感到厌倦了。
时代在不断地进步,尤其是体育运动,但博格依然固执己见。他带着自己的木头球拍重新复出,而此时,他周围的选手都已经采用了石磨材质的球拍。他在蒙特卡罗公开赛上连丢三盘负于名不见经传的西班牙小将,随着此后几场类似的惨败,博格的复出之旅就此结束。
多年后,博格谈到此次复出时,依然有些困窘:“我只是希望能重新打网球。退役之后,我有七八年时间没有好好打球了。1991年,我决定参加蒙特卡罗公开赛,我没有训练,没有参加表演赛,就这么出现在赛场了。”
“这很疯狂,我知道。”博格说道,“我知道自己打得不好,但我无法解释当时的想法,只能说自己希望打球。”
那么木头球拍呢?“我从来没有拿其他球拍打过。我知道如果换成其他球拍,也许我会打得好些,但我想:为什么要换呢?”
1908年7月24日 白城 伦敦
“最著名的失败者”
没有人会想到在1908年奥运会上,延长385码的马拉松比赛会出现如此戏剧化的场面。这延长的385码距离对于意大利选手道兰多·皮埃特利在炎热的天气下,显然是过重的负担了。他遥遥领先第二名选手的美国人约翰·海耶斯,但精疲力竭的意大利人在进入体育场时,已经跌跌撞撞了。
皮埃特利在最后一圈足足花了10分钟,这让他成为“最著名的失败者”。疲惫不堪且分不清方向的他,朝着相反方向跑去。负责赛事的人员引导着他向正确方向前进,但他不时瘫倒在地。工作人员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扶着皮埃特利通过终点。但他也因为得到工作人员的帮助而被取消了比赛资格。不过亚历山大皇后还是为这位意大利人颁发了奖杯,以弥补他失去冠军的遗憾,也以此嘉奖他的体育精神。美国作曲家欧文·柏林则为他谱写了名为《道兰多》的歌曲。
1999年7月10日,中国女足在世界杯决赛中再度与美国队狭路相逢,三年前,她们在奥运会的决赛中负于对手。中国队在本届世界杯上表现得相当出色,进19球,仅失两球,她们是中国的玫瑰。
两队之间的比赛进行得非常激烈。成千上万的中国人在清晨5点打开电视机收看这场比赛。
90分钟的比赛以0比0结束,随后进入金球制的加时赛。第100分钟,范运杰接角球头球攻门,所有的人都以为球进了,但重播画面显示,美国队中场克里斯汀·莉莉在球门线上将球解围。这似乎是命运的安排。点球大战中,布兰蒂·查斯泰恩为美国队攻入制胜的点球。
这场失败对无数中国人来说,都是痛苦的,更令人悲伤的是,自那以后,这支球队的很多球员退役了,女足运动在中国也随之冷清,如今,这仿佛已是遥远的记忆了。
1954年7月4日世界杯决赛 伯尔尼
匈牙利遭受命运戏弄
从1950年6月至1955年11月这段时间里,匈牙利队在参加的51场比赛中赢得43场,其中包括主客场击败英格兰队,他们平均每场比赛打进四个球。在此期间,“强大的匈牙利人”仅输掉一场比赛,但就是这场比赛结束了他们的辉煌:1954年世界杯决赛,对阵西德队。
匈牙利队在小组赛中横扫对手,分别以8比0和8比3击败韩国队和西德队,四分之一决赛中,他们以4比2淘汰巴西队,并以同样的比分在半决赛中击败卫冕冠军乌拉圭队。匈牙利队在决赛中的冠军加冕似乎已经不可阻挡了,尤其是费伦茨·普斯卡斯和佐尔坦·齐伯尔在前八分钟内分别攻入一球,帮助匈牙利队以2比0取得领先,而且此前他们也已经以大比分击败过西德队。
中场结束前,西德队扳回两球,并在全场比赛还剩六分钟时,攻入领先一球,匈牙利人为他们恣意浪费得分机会而付出了代价。普斯卡斯在比赛还剩两分钟时,攻入一球,但威尔士边裁判定这个进球越位在先。
此后的数年里,布达佩斯流言四起,人们称这是一场高层阴谋,为了阻止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夺得足球界的最高荣誉。无论何种原因,匈牙利足球的历史时刻就这样过去了,这支足球史上最伟大的球队之一终究未能赢得本该获得的荣耀。
2000年5月9日法国杯决赛 巴黎
小人物的梦想破灭
数月来,大多数的人都在期盼卡莱斯,一支在法国丁级联赛厮混的业余球队在法国杯中被淘汰。这支球队由各色人组成:油漆工、年轻的工人、搬运工,以及学生。
在进入法兰西体育场,与甲级球队及卫冕冠军南特进行决赛之前,他们已经先后淘汰了当时处于乙级联赛的戛纳和里尔,以及甲级队斯特拉斯堡和波尔多。但到了决赛那天,几乎所有的法国人都在支持这支业余球队。卡莱斯在35分钟内取得领先,此后,他们变得更加无畏,不断向对手发起攻击。下半场五分钟过后,南特扳平比分。尽管南特在下半场占尽优势,但弱小的卡莱斯一直坚持着。比赛逐渐向加时赛迈进,而此时南特球员似乎也出现了情绪波动。种种迹象让所有人相信卡莱斯将在加时赛中取得胜利。
此时,南特的替补前锋阿兰·卡维里亚开始在卡莱斯的禁区内活跃起来,在卡莱斯的中后卫第三次阻挡卡维里亚时,后者聪明地飞身倒地,裁判指向点球。西比尔斯基的点球打在卡莱斯门将的膝盖上,球弹在门楣上落入网窝。这已经是比赛的最后一分钟。
当终场哨声响起时,卡莱斯的球员们相拥而泣。事实上,法兰西体育场的每个人都在哭泣,就像五岁的孩子,被告知圣诞老人并不存在。
2006年6月26日世界杯 凯泽斯劳滕球场
点球撂倒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在这届世界杯上的出局让很多人都不太舒服,尽管战胜他们的是最终的冠军意大利队。下半场开始后不久,后来的“著名人士”马特拉齐就被红牌罚下。面对仅有10人的亚平宁军团,澳大利亚人却在最后时刻倒在了点球上。补时阶段第3分钟,格罗索赢得点球,替补托蒂主罚命中。0比1,澳大利亚止步1/8决赛。
1999年5月22日冠军联赛决赛 巴塞罗那
老天不让我们拿冠军
萨米·库福尔(拜仁慕尼黑后卫)自述:“我再也没有看过我们与曼联的那场冠军联赛决赛,因为我不想看它,不想去回忆它,而且我也不想再谈论它。事实上,曼联本不该得到这个冠军。我们表现得更好,在90分钟里我们控制了比赛,曼联没有创造任何得分机会,直到伤停补时阶段。”
人们常常忘记运气在体育比赛里扮演着多么重要的角色,而那天曼联实在太幸运了。特迪·谢林汉姆扳平比分后,索尔斯科亚打入制胜一球。似乎上帝在说他不想让我们赢得冠军。而所有的拜仁球迷也因此心碎不已。
1972年 拉尔 登比郡
为名所累 被迫退役
巴里·约翰那时正值他的巅峰期,他帮助威尔士赢得大满贯,帮助狮队在新西兰赢得唯一的联赛冠军,然而当一位年轻女子当众向他行屈膝礼时,他被吓坏了。“每个人都觉得这很不错。”约翰回忆道,“但如果我需要什么来凸现自己,显然,这已经过分了。”
不久,约翰即宣布退役,表示无法承受名声带来的压力,此时他年仅27岁。威尔士至此失去了他们最伟大的橄榄球球员,橄榄球也因此失去了“国王”。
1948年8月14日
世纪遗憾 无法弥补
布拉德曼是澳大利亚板球界里的传奇人物,一生创造了很多后人难以逾越的纪录。但是,在退役前的最后一场比赛中,他却没能把握好时机。该场比赛由澳大利亚对阵英格兰,布拉德曼只需再得四分,就可以用场均100分的成绩完美谢幕。
当时,就连英格兰的对手也希望布拉德曼能够成功。毕竟,对于英格兰队而言,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对于布拉德曼来说,却将是一个史无前例的纪录。可惜,由于太激动,布拉德曼没有成功。在离开赛场前的最后一刻,他的场均得分被定格在99.94分。不过,这已经是一个难以超越的数字,因为除他以外,最优秀的板球选手的平均得分也不会超过50分
1974年6月 温网决赛
拒绝怀旧
1975年,31岁的阿瑟·阿什拿下温布尔登桂冠,成为迄今为止年龄最大的温网冠军(男单)。但其实在12个月前,有一位选手离这个荣誉只剩一步之遥,他的名字叫肯尼·罗斯沃尔。
当时罗斯沃尔离四十岁已经不远,离温布尔登大满贯更近。他手上已经握有澳网冠军四个,法网和美网桂冠各两项。几乎所有的现场观众都希望他获胜,许多人认为这位澳洲球员代表着一个正在逝去的年代。那个时候,选手用木球拍比赛,动作灵巧优雅,凭技巧而不是力量获胜。遗憾的是,罗斯沃尔的决赛对手是吉米·康纳斯,一个新生力量的代表。这位美国小将挥动球拍,将温布尔登上空的怀旧风扫得干干净净。6比1,6比1和6比4,罗斯沃尔连输三盘。
一年后,阿瑟·阿什为罗斯沃尔复仇,同时也宣告了老一辈选手黄金时代的结束。
2004年8月22日 奥运会马拉松比赛 雅典
拉德克利夫,“全毁了”
在这场马拉松较量结束之后,人们只从保拉·拉德克利夫那儿听到了三个字,“全毁了”。她是两届伦敦马拉松比赛的冠军,也是英国代表团在雅典争夺金牌的有力武器。但最终的结局出人意料,英伦人民势在必得的期望落空了,而保拉甚至都没能到达终点线。
比赛的起步很顺利,选手们从这项运动的命名地、雅典城东北部的马拉松出发。保拉的节奏和平时训练时没什么两样,在前15英里都处在领先集团。但渐渐地她的脸上有了痛苦的表情。就在跑过了22英里后,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保拉越跑越慢,然后就精疲力尽地停在了路上。根据雅典的官方数据,当天的气温达到了35摄氏度,似乎正是这一因素在关键时刻阻滞了这位30岁老将的脚步。竞争对手一个又一个地从身边超过,然后身影越缩越小,保拉曾试图着拖动沉重的双腿继续上路,但很快她就明白,一切都结束了。倒在路沿上,这位30岁老将终于忍不住红了双眼,然后流下一滴又一滴的泪水,留在了这片临近马拉松的土地上。
“这是很严重的打击,强烈到让自己觉得麻木。我想,如果早一点停下来查看,也许就能做点什么,如果知道原因的话。我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有弄清的一天。没有人像我这样伤得深。”保拉的状态不太稳定,直到第二天接受BBC记者史蒂夫·克拉姆采访时也还没能恢复过来。
5天之后,保拉又站上了女子1万米的赛场,然而结局还是一样的失落——在退出比赛之前,她仅仅坚持了17圈。“从心理上来说,用一场比赛走出阴影是最好的了。所以如果身体条件允许,我肯定会那么做。但我的腿实在伤得太重了。”
2000年9月28日 奥运会20公里竞走 悉尼
红牌夺走她的奥运金牌
当凯西·福里曼在悉尼奥运会,面对自己的家乡父老,赢得400米冠军之后,其他运动员的光芒几乎已很难盖过那一动人时刻。但长距离竞走选手简·萨维尔却做到了。萨维尔也是澳大利亚人,她在20公里竞走比赛中一路领先,当她率先进入奥林匹克体育场时,似乎她已经为自己的祖国又赢得了一枚金牌。“我能听到观众的欢呼,看到他们坐在看台上,我想‘天哪,我一生中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但此时,一名裁判站出来,判定她因双脚同时着地而被取消比赛资格。萨维尔顿时崩溃,她尖叫着:“不!不!不是我!”
当被问及有什么能帮助她摆脱这个巨大的失望时,她说道:“朝自己开枪。”四年之后,她重新来到雅典奥运会,参加同一个项目,那一年她夺得铜牌。萨维尔说道:“没有什么能弥补错失为祖国赢得金牌的遗憾,但你知道这就是奥运会。”
1994年2月21日 冬奥会冰上舞蹈 挪威利勒哈默尔
冬奥会的裁判心太冷
有人说,冬奥会的裁判在冰雪世界里待久了,所以连心都没了温度。
在1994年之前,娅尼·托维尔和克里斯多夫·迪安已经在职业冰坛曼妙地滑过了10个年头。奥运计划从来不在他们的考量范畴,直到那扇庄严的大门不再将职业选手谢绝于外。
“那不是会让我们觉得自在的地方……”克里斯多夫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但我相信一切都会顺利发展的。”而娅尼的坚持则决定了争论的结果。于是这对英国冰舞选手出现在了利勒哈默尔的舞台上。那一年娅尼36岁,在冬奥会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一位女选手以如此“高龄”拿到过冠军。
“(从职业冰坛)再回到这个业余世界肯定会很困难。很多问题是年轻时不会注意到的。”娅尼预料到了回归的艰辛,但现实还是让他们有点措手不及。脱离了职业表演时的随心所欲,在一大堆规则的束缚下,他们着实经历了好一段磨合。最终,当他们踏上利勒哈默尔,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在按部就班地完成规定舞部分后,娅尼和克里斯多夫的自由舞终于上场了,配乐是他们最喜欢的伦巴。那个4分钟的表演是酣畅淋漓的,他们忘却了之前的争吵与付出的辛酸,这是享受的一刻,“什么都不想,只有耳中听到的音乐。”
坐回休息区,所有人都在等待记分的统计。然后,记分屏上有了显示,而观众席上则是嘘声响成一片。娅尼和克里斯多夫的得分没能超过之前领先的乌索娃/茹林那对俄罗斯组合,而后面还有最后一对选手要出场。比赛还没有结束,不过对娅尼和克里斯多夫来说,他们的舞台谢幕了。
尽管没能登上领奖台的最高处,但娅尼和克里斯多夫在颁奖礼上收获了最热烈的掌声。“当你还年轻时,并不知道机会可能就那么一次……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这么干了。”这是娅尼的赛后总结。最终,这对英国组合从挪威带回了一枚铜牌。
2005年7月6日 法国巴黎
伦敦在笑 巴黎在哭
一道英吉利海峡隔出了两个世界,伦敦沉浸在欢腾之中,扬起的热情足以蒸腾雾气,而巴黎城中则是一片失望唏嘘。“这太令人失望了,一下子大家都觉得很空虚。”听着国际奥委会宣布英国伦敦获得2012年夏季奥运会的举办权,法国体育部部长佛朗克斯·拉莫简直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在那个决定的时刻,很多法国人都在和同伴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弄不明白。难道我们还有什么没做好吗?”提瑞·雷沮丧地说道。他曾在柔道项目上获得过奥运金牌,同时也是法国申奥的成员之一,与同伴们一起走过了那些风风雨雨,却实在没想到最终是这样的结果。
1991年1月27日 超级碗 美国佛罗里达州坦帕
“很糟,远远偏右。”
“很糟,远远偏右。”超级碗评论员的解说创造了又一个橄榄球术语,当然那时的人们还没想得这么远。无论用上多少华丽辞藻来粉饰,坏消息就是坏消息,斯科特·诺伍德觉得世界末日好像来到了。
这是第25届超级碗的现场,尽管纽约巨人队与布法罗比尔队在比分上交替领先,但整场比赛基本都在纽约人的掌控之中(控球时间达40分钟33秒,创造了一项超级碗纪录)。20比19,在离终场只剩下8秒的时候,巨人队占有1分领先优势。此时,比尔队的斯科特·诺伍德上场踢47码领域的目标球。面对这个关键机会,他的站立点比平时向前移了六英寸。然后,只见球向右远远偏去,他射得太远了,3分就此泡汤。这一失误让巨人队保持住比分,并最终以20比19获得了超级碗。
在一片欢天喜地的气氛中,布法罗第一次与超级碗奖杯有了如此接近的机会,最终却是以哀怨收场。这是谁的过错呢?在此后三年的比赛中,比尔队都杀入了超级碗,结果却是三战皆墨。这也创下了美国橄榄球大联盟的一项失意纪录。而每当布法罗人在失利后苦涩地灌酒时,他们总会提到那个人名字,尽管这和他再也没什么关系了。
尽管日历翻过了一张又一张,但“远远偏右”却被永远连在斯科特·诺伍德身上,成了一个橄榄球术语,而他本人也成了球场上倒霉蛋的代名词。比尔队的一名铁杆粉丝还就着诺伍德的原型,拍了部小电影,片名是《布法罗66》。据说它在派遣郁闷时很有作用,因为你可以尽情发泄,对着屏幕里的那个厄运缠身的傻家伙。
退役后,诺伍德考取了房地产经纪人的执照,开始又一段人生之旅。他没有搬家,依旧生活在布法罗,偶尔接收些异样的目光,然后不以为然地走开,继续自己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