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一次退役
第二次夺得总冠军后我就想走,但最终没走成。
我确信没人注意到我要退役,除了1993年季后赛时来到公牛队的大学时的教练史密斯,我们俩谈了许多关于我要退出的话。4月的一次长谈后,他问这是不是我的最后一赛季,我说:“是的,我需要改变一下自己。”我们每隔一周都会谈一次心(直到现在还如此),谈生活,谈感受,也谈公牛。他能感受到我想退出的急切心情,他没有劝止我,只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他又说:“你实现了一种突破,成就了很多,你也有不少的压力,兴许需要休息一下。”他从不会极力改变别人的想法,即便是当初我离开北卡罗莱纳。
我们已经两夺总冠军,之后的休整期也让奥运会给“占领 ”了,有人开始用挑剔的眼光看我,公牛内部也发生了很多的事,直觉告诉我是该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的时候了。1993年季后赛一开始,我就决意即将退出,我认为这是最佳时机。其实,1992年奥运会时我就知道下个赛季是我的最后一个赛季,我和父亲谈过,他知道我已身心疲惫。我需要休息。
我原考虑夺了第一次总冠军就走,可究竟为何最终又没走呢?唯一的原因是,我要连续三次摘取总冠军,这是拉里·伯德和“魔术师”约翰逊都没尝过的。
如果你把平时训练当成比赛,那训练和比赛便无区别可言。
我总是时时让自己处于临战状态。训练吃苦了,打比赛就不会那么难,这是要努力达到的。在训练中我会尽量吃苦,一旦比赛真正开始,任何事情就都能做成,我喜欢训练中的那种角逐,在北卡罗莱纳大学我学会这些,史密斯教练总是让我们把每次训练当作实际比赛。我为我们这种训练方式感到自豪。
一场比赛打到第四节不同球员的临场发挥的状态将会有区别。每到这时候随着比赛气氛越发紧张,我的脑子会更清醒,而别的球员会显得头绪紊乱。很多时候,我都能控制第四节的比赛,是因为我能适应比赛节奏和气氛,而我们对手则变得手忙脚乱。他们往往忽视了我的进攻威力,当形势对已方不利时,多数球员总是消极对待,而我从不认为我们会输,既使偶然有会输的坏念头产生,我会及时下场稍事休息,待情绪稳定后立即上场。一旦我感到我们能赢,那尽管相信我好了,我们会有打赢的机会。
1998年总决赛对犹他爵士队,打到了第四节,我们以4分之差落后,没关系,哪怕有哪一位主力下场也不要紧,我始终的念头是:“我们会赢。不知道怎么赢,但反正会赢!”落后4 分和24分,都没事,总会有办法赢回来的。
1997——1998赛季期间,我总是致力于打好每场比赛的第四节,在前面的比赛中我主要是为后面养精蓄锐。我想对你说:“看我的最后12分钟。”
1992~93赛季,公牛第三次蝉联NBA总冠军。
在1993年总决赛中同菲尼克斯太阳队和查尔斯·巴克利对垒,就像和你的小弟弟打比赛,他知道你来者不善,他兴许能打败你两三场,但最终他还是要遭受失败。太阳队,他们只知道打比赛,但不知道怎样打赢比赛,这就是太阳和公牛的区别所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父亲不幸去世了,父亲的死是我一生中最惨痛的损失之一,也让我度过了生命中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父亲是我最亲密的朋友,他知道我所有的一切,甚至能预知很久以后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人性中的闪光点都来自我的父亲。他是平常人中的一员,富有幽默感,但在我的心目中他是上帝的使者,他教会我生活的许多真谛,其中最大的教诲就是:凡事皆事出有因。正是这一点,促使我能在父亲死后保持对生活的一份积极和乐观。
这种生活的经历告诉我是自强自立的时候了;我生活中不再有父亲的指点和依赖,我应该更加成熟起来。想想以前,从打篮球到经商,我总是充分掂量父亲的观点,觉得需要他的指点迷津。他死了,我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依靠别人,而应当独立想问题做主张了,我还可以听听别人的建议,但责任全是在我自己。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父亲已经不在我身边了,相反,我能时时感觉到他的存在,我知道他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和父亲一同走过的30年,他传递给了我生活的所有教诲。我还能听见他的声音,感知他的存在。我知道他在看着我,关注着我的成功,我的孩子们的成长,还有我和朱安妮塔的生活。所以我将父亲的离去作为对自己生命的一种考验,一种我今生今世永远的考验。
第十四章 走向棒球
我们夺得三次总冠军的几周后,我知道我该走了。杰里· 莱因斯多夫和大卫·福尔克让我利用那个夏天考虑一下今后的计划,可是,父亲的去世及其给我和我家带来的打击,一些人对我的看法,还有公牛内部发生的一切,只能促使我更加认定几个月前就产生的念关:我需要休整,需要改变一下我的生活。
9月初,在菲尔的办公室我会见了他。以前我去过那儿许多次,现在我知道今后不会有太多这样的机会了。菲尔要我留下来,但我只让他给出我应当留下来打球的理由。他看了我两秒钟,然后说着有关我有不凡的天赋,我有责任把这种天赋发挥出来什么的。我说我知道这些,也同意他的推理;但问题是,我总有一天要退出的,唯一的不同是现在还是两年以后。我的“天赋”是迟早要失去的,因为岁月不饶人。菲尔看着我,竭力要找出别的一两个理由,但就在这个时刻我已经知道我自己的打算了,菲尔终究没能提出足够的理由让我留下来继续打球,说真的,我也不能。
退出篮球场,我倒又像是一个小孩子了。早在1991年我就在想离开篮球场去打棒球。其实,我和父亲很早以前就开始谈论棒球,谈论棒球明星博·杰克逊和迪恩·桑德斯。父亲一直都有让我去打棒球的想法,小时候他曾让我去学了一段时间的棒球。90年代早期还有一些棒球联盟请我打了一两场比赛。北卡罗莱纳大学的玛吉西·波格斯和迪尔·史利就参加了棒球队,所以父亲说:“你干嘛不也去试试?”
只是赛季间隙我从来找不着空闲,而且我在篮球场上还未实现所有我想实现的目标,但我知道适当的时候会去棒球场尝试一下。1992年夏,待我真正作好了准备利用这个夏天去打棒球时,美国篮球“梦之队”和’92巴塞罗那奥运会又让我的棒球计划搁浅了。
就这样,我始终不敢确信自己退役后会去打棒球,也不知道是否有这样的机会。有一次我去找杰里·莱因斯多夫,告诉他我要去打棒球的想法,他知道我对棒球感兴趣,也就没有竭力劝止我。我不想让自己渴望去打棒球的事过早公诸于众,所以最先只是在私下里和White Sox棒球联盟的明星比尔·贝尔顿及其教练哈姆·斯内德接触商谈。大约八个星期后,消息传出,我也就向外界作了证实,我总是自认为会是一名出色的全能运动员,并坚信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获得成功。加入White Sox棒球联盟,我是认真的。
从篮球场走到棒球场,很多东西都应该发生改变。以前我要锻炼自己的指尖力量,现在要看肩膀韧性和手臂的功夫了,每天要练习击球前向后引34盎司重的球棒300至400次,我总是每天凌晨6点钟就开始和队里的助理教练瓦尔特·赫尼亚克一起练球一两个小时,然后再跟全队参加全天的训练,最后结束训练回营的总是我和瓦尔特,1994年的春训我就是这么度过每一天的。如果有人不相信我决意打棒球是严肃认真的,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看见我那些起早摸黑训练的日子,还有我滴血的双手。
棒球比赛,存在许多一般球迷都看不出来的技术环节,战术出球,投球数,怎样发出的防守飘球,曲线球和快球,怎样离垒和滑垒,等林林总总,五花八门。每一个环节对我而言都是一种挑战。我开始自己给自己加压,因为我想成功 。但其中唯一的魅力却是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杰利·莱因斯多夫不知道,White Sox联盟老板罗恩·舒勒不知道,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到底会不会成功。
该如何来解释我的棒球经历呢?现在我会做出跟以前一样的阐释。对我而言,我生命中的每一分钟都是充实的。我清楚记得,我不止一次抬头凝望着天空,想着我的生活已经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我从不惧怕生活,生活应是充满温馨的。我不能作出确切阐释,但现在看来那段日子简直是一场梦。也许是父亲才使这场梦尤其充满温馨,我时时想起他,他就在我身边,好像那段日子我们俩一直待在一起。
White Sox联盟把我关在伯明翰南联盟的双杀棒球队训练,那段日子好像是我有生以来最美的时光之一,我不断潜心学习,体验比赛,同时还指导年轻人应付某些实战形势;他们想了解有关我的一切,而我想学会他们掌握的棒球技术,我们一直这样互相帮助着,我们有很豪华的大客车,队里总能保证训练往返途中的舒适安全;当我们出去吃饭时,总是很合我的口味。——能成为队里的一分子我真的很庆幸。在这里,有很多令我感觉很美的东西:你我间的友谊和忠诚比起在NBA中简直好得出奇,我们总是一块行动,小到如用餐一类的琐事。这里的一切都纯洁、坦率和真诚,包括在NBA经常发生事端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涉身棒球运动是一场梦,它令我至今遐想。这段时光我无怨无悔。
打棒球期间我的确没太关注篮球,我也从没想到自己会回来,我已经感到自己正不断取得进步,而且开始喜爱和适应了棒球这项运动。然而,当那场棒球罢工爆发时,我感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我知道该怎么做,但那些年轻的球员乱了方寸,他们都跑来问我拿主意:是拒绝打比赛而冒着被解雇的危险,还是回到赛场而冒着成为人家谴责目标的危险呢?我很同情他们,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当White Sox联盟也让我陷入了窘境的时候,我下定决心一走了之。
第十五章 复出
又一次回到篮球场,我不想再穿以前那个号码的球衣了。以前父亲看我穿23号打球,可现在他不在了。我要将这种转变当作一种新的起点。
这回选择45号球衣是因为它是我上中学时的号码。上三年级时拉里·伯德和我在一个队里打球,而他在一年级时就穿45 号,刚进NBA,我选了45的一半,为22.5,于是穿23号。而且 “45”还是我儿时练习棒球穿的球衣号码。
巴塞罗那奥运会时,我穿的是9号,因为“9”是4与5的相加,所以,当回到篮球场上时,我相信“45”是个最完美的数字。只是没过多长时间,我又穿回了“23”。但“45”号确已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只不过不是在职业篮球圈内而已。
我找回一点打篮球的感觉是在复出后的第三场上,公牛对垒尼克斯。虽然我表现还不稳定,体力也没完全跟上,但兴许是因为对方的球员久未看见我了,居然淡忘了我的打法风格,所以他们只派约翰·斯塔克斯一个人盯住我。我个头比约翰高大,整个晚上我不断地急转身越过他的头顶投篮得分。队里还让我们打起了“铁三角”战术。我想我的出色表演跟这场比赛是在麦迪逊花园广场举行的事实有关。在纽约我总希望能打好比赛,因为这儿被人们视作篮球运动的朝圣地。
1994~95赛季季后赛中,我们被奥兰多魔术队无情地淘汰出局。
季后赛中被淘汰出局,我的复出开始生出各种非议,我开始认定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再虚度这后面的九个星期了。我跟队里说:“我要训练,我要打比赛!”于是公牛专门建立了一个训练馆供我们利用这个夏天进行封闭式训练,空调、音像设备、座位、灯光、力量训练器、球场……我们训练用的设施在这个训练馆里应有尽有。在这里,没有摄像机、没有闪光灯、也没有观众的喧嚣,有的只是我们全天候的训练比赛。雷杰·米勒、克里斯·米尔斯来了,查尔斯·奥克利、“魔术师”约翰逊来了,我们的哈达维、罗德曼也来了,还有特雷西·穆雷、哈沃德、拉里·约翰逊、格兰特·希尔等所有人,我们自己组织对抗赛,比赛很精彩,奥克利稳稳控制了中场,雷杰·米勒的表现明显抢眼多了,对了,我们所有的队员都表现得很好,我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这么卖力,因为大家都想重新塑造自己,为公牛重振旗鼓添薪加油。大家你帮我,我帮你。这个夏天,我明显感觉到我们取得的神速长进。
对1995~96赛季,我简直是迫不及待地等着它能快点开赛,我知道经过一个夏天的苦心耕耘,我已经完全寻回了昔日的感觉。就像一名刚刚迈出大学校门的孩子,急切地期盼着要证明什么。舆论界都说复出的乔丹失去了许多,但这个赛季公牛的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的阻拦。
赛季一开始,公牛就一鸣惊人,我们昂首阔步地连续取得 18场比赛的胜利。
我们中每一位球员的心中都有一把火。因为我们都想证明些什么,我们当中并不是每个人都尝过冠军的滋味。丹尼斯· 罗德曼在底特律拿过冠军,但他还要证明自己在场上不仅仅只起破坏作用。
要带领整个NBA多得分是一项很艰巨的任务,我知道有人会认为,如果他们有我那样的自由,就也能跟我一样出色。但他们甚至根本不理解,要在一个赛季的82场比赛中始终有出色的投篮得分表演,你得有多大的能耐,得付出多大的努力。
1997—98赛季之前,“便士”哈达维曾信誓旦旦地对我说这个赛季他要每场平均得40分,并获取“得分王”奖项——“ 鲨鱼”奥尼尔一走,他发现自己获得了十足的机会,但你明不明白平均每场得40分有多难吗?那是每一场比赛的每一节你都得拿到10分呀!而且这是平均数,这意味着:倘若这一节你得的分数少于10分,那随后你非得拿到10分以上才行。
要对方的防守全放在阻挡你的得分上,那你还得想办法每一节拿10分,这意味着你的技术要超乎寻常的完美,投篮命中率至少要在80%以上,这一切必须在每一个晚上完成。你要学会“吃透”比赛,找寻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但今天晚上你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在下个晚上的比赛中或许就根本没有;你必须找到真正制服对方每一名球员的途径,因为看见你拿这么多分,对方的每个球员都会用尽“吃奶的力”来遏制你;你在思想上必须始终保持进取心,然后在行动上寻找进攻的机会。可以说,像哈达维这些人并不知道这些,他们对拿分所必须具备的脑力素质全然不知——哪怕就在某一场比赛中得40分也要具备这种脑力素质。
还有,具备对技战术打法进行随时调整的能力同样至关重要。如果你能在一场比赛中随着比赛的进展对技战术打法作出相应的调整,从而获得更多进攻拿分的机会,那要是季后赛呢 ?在季后赛中,你跟同一支球队对垒的场次可能最多会达到7场,那你还能迎刃而解吗?你不但需在一场比赛的不同场合中调整技战术,更要求迅速灵活地调整不同场次间的战术打法,而且,这一切必须以打赢比赛为最终目标。我就不相信,哈达维、格兰特·希尔他们对这些会有足够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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